2010年5月21日星期五

第一章 头号大傻瓜




目录


第一部


第一章 头号大傻瓜


第二章 克拉托的秘密


第三章 心想事成


第四章 心理医生的诊疗室


第五章 沙亚——撒林


第二部


第六章 我的外星爷爷?


第七章 秘密警察总部


第八章 爱克思星球


第九章 桑巴拉


第十章 神奇的帮助


  
  第一章 头号大傻瓜


  头号大傻瓜


  我简直不敢相信:阿米的飞船终于出现了!就在海滩的岩石上方、满天星斗的夜空中。我的心重新振奋起来。在此之前,漫长的等待令人痛苦不堪;此时此刻,宇宙中的一切又变得无限美好。


  一束黄色的光柱亮起,把我的身体托了起来送进飞船内部。我热门熟路地迈进船舱中小小的客厅,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文卡--我深爱的外星女孩,也是我终身的知己。经过了漫长难耐的分离之后,我们终于再次相聚。我的心因为快乐而剧烈跳动着。


  “欢迎登机!”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微笑着招呼我。我感到诧异,因为我期待看到的是阿米和文卡。


  “这一次阿米不能来。彼德罗,请进!来,咱们聊聊。”


  这个瘦削的男子个子比我高。他和文卡一样,有玫瑰色的头发、深紫色的眼睛,和一对尖形的耳朵。显然他们都是斯瓦玛人。


  进入指挥舱前,我问他:“文卡在船上吗?”


  “进去,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我松了一口气,连忙走进舱里。一道充满魔力的目光从船舱尽头向我投射过来--文卡显得容光焕发。我胸中燃起一股爱意,几乎使我的笑容进出火花。可是……她的神情十分冷淡,丝毫没有快乐的样子。只见她远远地望着我,表情严肃。


  她居然不理睬我!我有某种不安的感觉。这时,那年轻男子向文卡走去。文卡立刻对他投以甜蜜的微笑。接着,年轻男子靠近文卡身边,转过身来望着我,随即把文卡搂进怀中,目光凶狠而狂妄地说:“过去是一场误会,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星球之间的知音。我们来自契阿,你是地球人。因此,文卡不是你的知音,而是我的。”说罢,他和文卡紧紧相拥……


  我感到撕扯心肺般地痛苦。我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浑身瘫软无力--文卡竟然把我甩了,投向别人的怀抱!


  这时,我听到一阵敲门声。


  “彼德罗!”


  我强忍着心头的剧痛,睁开了眼睛--这是海边小木屋的卧房呢!


  “哎呀,又是一场恶梦……”我松了一口气,庆幸奶奶及时叫醒了我。


  “该起床了。我该去上瑜珈课了,得有人看家啊。”


  “好吧,奶奶,我起来了。”


  “中午我有个客人要接待,回来做午饭的时间会晚一些。你可以在十二点钟时启动烤箱吗?那里面放着马钤薯饼。其它事情等我回家以后来处理。”


  “好的,奶奶,没有问题。”


  “彼德罗,好好看家!再见。”


  时间就像这样一天天地过去,我悲观而焦躁地等待着。无论阿米还是文卡都没有消息,刚才那样的恶梦却不时骚扰着我。不过,幸亏只是梦……


  这段时间,奶奶突然“返老回春”起来。她练瑜珈,吃保健食品,打扮入时,而且又开始她年轻时的美容师工作。如今她在家中的时间大为减少,有时还受理客人的到府服务。家里的收入增加许多,因此整个夏天我们都在海边度假。


  假期刚开始时,我以为阿米和他的飞船夏天一到就会回来,可是我在从前两次会面的海滩岩石上苦苦等候了他将近两个月,暑假眼看就要结束。我们很快就要回城里去了,可是阿米仍然毫无音讯。如此漫长的等待使这个暑假变得十分难熬。


  我每天都去海滩的岩石上,久久地望着天空,直到夜深了才回家。空中每个偶然闪现的光点都让我满怀希望,情绪激动。但结果总是令人失望。不是卫星,就是飞机;偏偏没有阿米的飞船--那可是我见到文卡的唯一希望啊!


  文卡,我多么想再见到你!


  她已经牢牢地占据了我的心房、我觉得我和她一生一世都是结合在一起的。虽然我和她认识只有几个月,相处的时间不到一天。可是这就足够了,足够我们深深相爱了。我们对彼此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不过短踎几个小时。我们便明白彼此的心是一个整体的两半;近孪生兄妹,是知己。


  分离令我痛苦难当,我想她一定也的受煎熬。自从第一文见到她以后,我就时时刻刻想着她。她让我感到更有活力,更完美,更幸福,尽管她现在不在我身边,我还是感到幸福;因为她总是以各种方式出现在我心头。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爱心把我们俩结合在一起。阿米让我明白了,爱心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力量。于是,我了解爱情不仅是一种美好的感情,它还有丰富的内涵。


  阿米来访之后,我的心中有了全新的神。这个对宇宙创造者的新看法是从最发达的星球上得来的,我想甚至连许多不太相信神的人应该都能认同。


  我知道神永远不变,可是我们看待它的方式却会随着时间的步伐和我们的进化过程而不同。起初。人们以为造物主就是一块石头,或是闪电、太阳,到后来我们知道这是不对的。每当我们能够以用更高层次的方式思考他时,弛对我们来说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全新的神,这恰恰就是我的体验。


  在认识阿米之前.我脑海里的神是一位随时监视人间、充满复仇心理、古板,严厉、喜欢惩罚人类、而且易怒的老先生。是啊。这就是有人为了吓唬我而灌愉给我的印象。另外,《圣经》上有的章节差不多也是这样描写的、由于上述原因,我小的时候非常害怕神。但是复来我发现如果我不想她,就不会怕,这样当我怀疑他的存在的时候.也比较不会感到不然而现在我却觉得这个引领宇宙运行的“超级智慧王”,充满了无比仁慈善良的光辉。


  如今我非常注意倾听神的声音,因为神不是一个想象中的概念,神化做了我可以感受、体验和经历的存在。当然,由于爱心就是神,每当我感受到爱心时就体验到了神的存在。真理就是这么简单朴实。


  朴实的真理是为单纯的心灵准备的,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如果我们跟一个老人讲到这个话题,他往往会用满脑子复杂的知识和道理,把所有事情搅得一团乱,最后我们反倒远离了神。其实症结就在于,我们这些地球人心里过于扭曲复杂,因此很不容易理解单纯的事:而地球上的国家会发生治理上的问题。原因说穿了也就是如此。


  我漫游过奥菲尔星球,那是个文明进化的世界。我还去过一些其它的星球。因此,我知道宇宙中的文明世界用爱心分享一切,整座星球就是一个大家庭,人人欢喜快乐。可是,在地球上,你常常会在街上看见一张笑脸和一百张愁眉苦脸,而且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的问题只有用金钱才能解决。偏偏越是有钱的地方,愁眉苦脸的人越多,冷若冰霜的人也越多……


  问题出在:物质是“身外之物”;而幸福则与“心灵”。与爱心有密切关系。爱心正是比我们先进发达的星球上的指导原则:因为有了爱心,先进星球的人们看待生活是从“我们”出发的,而地球上则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自私是我们的天性,导引着我们的生活方式,是由一个古老而残酷的“文明马达”所推动。这马达就是史前时代的“弱肉强食”;但它现在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竞争力”。


  由于上述各项原因,宇宙文明世界认为:我们地球人属于不文明、不发达、不进化的星球。在整个宇宙之中。地球人算是比较原始的人类,虽然从古到今的人们都自认为已经“现代化”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日益频繁出现、静悄悄来去的飞船驾驶员们--他们的高科技发展程度是地球人难以想象的--不认为我们地球人有资格与他们建立正式公开的联系呢?
  即使是大学教授也没有与森林野人建立关系啊!是啊,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就算派遣老师过去,这些老师最后也会被毒箭射成蜂窝吧……倒不如送那些野人几本简单易懂的画册,上面有几个字就足够了。


  再举个例子:如果你去采视一个罪犯,他会以为你支持他。可是如果你要指责他行为失当,最好穿上防弹背心比较保险。而且,说了也是白说,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也是送他一些书(别忘了这些书一定要有仇恨暴力的情节,否则他会感到厌烦而读不下去呢!)


  尽管在地球这个不文明的世界,仍然遗留许多古时候黑暗残酷的生存手段,也还不太能领会与崇尚爱的真谛。但阿米说我仍应该欢喜快乐地生活,并对所有的人怀抱善意;包括那些发明新式武器来赚取利润的科学家,以及那些破坏自然环境来发财的商人(爱这些个地球上的生物对阿米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按照阿米的看法,做出这些“好事”的人并不坏,只是无知而已。


  因此,解决的办法不是争吵攻击,也不是严刑峻法,而是教育;至少让年轻人的思想和心态潜移默化,这样我们人类或许古人还能有所不同。之所以说“或许”,是因为我不能保证:毕竟学校并没有教我们如何做个更好的人。我们的教育不着重“内在”,而以追求“外在”为目的:因此,我们只记住了那些对改变“内在”毫无帮助的“外在”信息--就是那些无法引导我们通往幸福、明白生命深刻意义的东西。


  地球上的教育不是鼓励我们团结友爱,而是刺激我们争强好胜;在各方面压倒别人,把别人踩在脚下,踩成烂泥,跨过别人的尸体前进。这就是我们地球上目前在哲学、伦理、道德方面的教育方针。以外在而言,我们的衣食住行条件比过去好多了:以内在而言,从洞穴时期至今,情况并没有多大变化。


  面对此情此景,有时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也不会有什么改善。那下一代呢?


  我的思想发生了变化,我开始关心人类的命运。但是启发我的不是学校,而是阿米:还有照亮我心田的一道光芒--当然也不是来自地球。可是,“太空中的朋友们”不可能一一唤醒每侗人。由于地球上没有人多人对改善内在感兴趣,要改变这个世界。我看不容易,除非发生一场大灾难,让幸存者不得不建设一个与现状不同的世界。可是阿米说,不需经过变故也能改变世界才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才让我写这三本书,记录比我们地球文明发达的星球及人们生活方式的基础和特征。


  我说过了:文明发达的星球是遵照“宇宙基本法则”行事的(这是我一生中又一道重要的启蒙之光,当然也不是来自地球),换句话说,就是爱心;这是非常简明的道理。爱心会给所有的人带来最大的幸福,但是某些人却误以为这个道理过于浪漫或不切实际。在那些光明星球上的人经过精密的研究,领悟了许多引导心灵发展的作法。因为在那里,心灵是很科学的,可以被验证,而且他们明白爱决定一切。相反地,在地球上,却是“证券交易所”和银行决定一切……


  有逻辑条理的事应该是精细复杂的,就像是一个由科学家或学者领导的世界:可是在地球上,我们不是遵照爱的原则行事。因此我们并不那么合乎逻辑。聪敏的读者可能会说:上面的话前后不通,因为爱与逻辑并不相关。但是阿米说过一句至理名言:“爱是最高的逻辑。”只有智慧的心才能理解这句话。由于我们的领导者不懂这个道理,更说不上付诸实行,所以这里常发生一些乱七八糟、缺乏逻辑的事:人类的命运、我们的未来以及整个地球上的生活都屈服在市场法则之下……


  于是,我们乘坐在这艘华美而商业导向的地球飞船上,沿着银河系的圆周轨道绕行。残酷的竞争法则刺激着我们盲目追逐着唯一的目标:金钱,全然不在乎过程与手段。如果有利可图,没有人在乎他人的生命和幸福;没有人保护大自然;没有人关注地球的未来。


  统治我们的“金钱第一”思想产生了这样的结果:大多数的人并不快乐。有些人挨饿受冻,有些人赚了钱却没有时间亨受生活;连最庄严神圣的宗敦界也免不了腐化。暴力犯罪日益增加。人人自危。在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的时候,丑恶的“利益交换”还在继续破坏污染我们的地球家园。到底人的需要和深刻的价值是什么?真正的友谊、温情、善良和爱在哪里?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将来义会怎么样呢?


  思考这些问题不会带来丰厚的利润;换句话说,不切实际。在这里,人不过是“生产和消费的机器”,大自然也只是一种“商品”而已。


  “阿米,无论你在哪里,请聆听我的心声!希望你来看我,我想见文卡!请你快快来吧。”每个夜晚我坐在海滩岩石上,聚精会神地在心里对阿米呼喊。我知道阿米无论在多么遥远的地方都能接收到我的心恩讯息,可是没有任何回音。我仰望星空直到夜深。我感到疑惑而难过,十分沮丧地回到家中,心想,这个夏天阿米不会来了。阿米说过,如果希望他第三次造访地球并且带着文卡与我相会,我就得完成我的第二本书《宇宙之心》。虽然我早巳达成这个任务,阿米仍然没有现身。


  对了,实际上,《星星的小孩》和《宇宙之心》是我的表哥维克多根据我讲述的故事写下来的。他大约三十岁,爱好文学。不过,现在你所阅读的这第三本书是我透过“神奇的帮助”自己完成的(后面我会讲到这个“神奇的帮助”,别急)。


  一天夜里回到家中,奶奶问我:“孩子,你上哪里去了?”


  “去海水浴场上的游戏机房。”我回答。每天晚上在岩石上苦苦等候一阵以后,我就去游戏机房舒解情绪。


  “家里有计算机也能玩游戏机,为什么要去那里乱花钱?”


  “这不一样。就像一个人在家里吃饭跟大伙儿一起上馆子吃饭的不同。”(比喻得很好,对吧?这是突发灵感的结果。)


  “唔,你看起来不太对劲。我发现每天晚上你一回来脸色就很难看。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跟哪个小姑娘之间有了麻烦?”


  是的,问题恰恰就在这里,可是我不能跟奶奶说,我的未婚妻--什么未婚妻啊。她还不到八岁呢--我的爱人,一生的至爱,是个外星女孩;她生活在距离地球几百万公里的星球上,我和她的相会取决于另外一个名叫阿米的外星男孩和他的飞船。我怎么能跟奶奶说这些事情呢?更何况表哥老是取笑我精神不正常。


  “彼德罗,你很有想象力。能想出许多有趣的故事来,所以我才愿意帮助你写书发表。可是你千万不能当真啊。“想象是一回事,现实足另外一回事。””这句话他唠叨了不下几千遍。
  “奶奶,我没事,只是有一种游戏,我总是无法打破纪录拿第一。”我不得不撒谎:“我最好的成绩也只能拿第二名,真讨厌。”


  我的姓名缩写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台游戏机的名人榜上。虽然我几乎每天都去那里,但是这个夏天因为练习得不够,得分并不埋想。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在岩石上度过,苦苦等待飞船的到来。


  “机房的老板一定会嘲笑拿第一的人。”


  “为什么,奶奶?”


  “因为拿第一的足头号傻瓜。”


  “什么?!”


  “老板会看着屏幕说:“这是头号大傻瓜,这是二号傻瓜,这是三号傻瓜……”皮德罗,老板就是这么想的。”


  “您不知道需要多么纯熟的技巧、累积多少分数才能得第一哪!这很值得骄傲。”


  “当上头号人傻瓜让老板嘲笑,值得骄傲吗?”


  “我觉得……”


  “想拿第一必须花大把的金钱籼时间在游戏机上,这难道还不够傻吗?不把握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或是看书、祷告、跟朋友谈心、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是整天耗在游戏机上想拿第一,难道还不够傻吗?”奶奶笑着说完这番话,睡觉去了。


  我一方面觉得奶奶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另一方面……学习、读书、祷告……还真是“有意思”!奶奶不知道游戏机房里的世界是多么精采有趣。那里有真正的大玩家,让人们佩服又羡慕,我常去的那家游戏机房里,有个小伙子在三种不同的游戏里都是第一名!他名字的缩写是EGY。我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因为他不跟别人说话,总是坐在游戏机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他身后总是围着一群男孩欣赏着他熟练操纵鼠标和键盘的本领。


  昨晚,我照例在岩石上等候了好一会儿,又一次期待落空之后,忍不住想着:会不会永远也看不到阿米扣文卡了呢?晚饭后,我去广场上兜了一圈,听到一个消息:游戏机房里有一场“大战”:一个实力不错的高于BUR,准备在《恐怖的宇宙》中超越EGY的纪录。这个游戏在那年夏天很流行,内容是摧毁叫了Thot帝国所统治的星球。


  BUR上场时,吸引众人围观,连EGY也停下手中正在玩的《恐龙大战》--他在里面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他要看看BUR这个半路杀进来的小子有没有能耐从他手中抢下第一。游戏最后,BUR刚好摧毁了八十二座星球,比EGY高出激动人心的一分!周围的人纷纷表示祝贺、钦佩和羡慕,有一个男孩甚至大声喝采。然后,BUR得到了一个我从没得过的殊荣:那个奇妙的窗口方块跳出来,让他登录自己的名字,成为在那部机器得分最高的的玩家。这就像是获得奖杯一样光荣。


  EGY咽不下这口气,马上在游戏机前坐下来打算修理那个狂妄的小子。他玩了一个多小时。极力想压倒BUR,花掉的钱多得惊人(有人告诉我,EGY的母亲离了婚,她给儿子很多零用钱,免得儿子影响她寻欢作乐。许多小孩因此很羡慕EGY呢)。起初,EQY的得分并不理想,后来他急起直追,攻势连连,果然是资深高于。最后成绩揭晓:EGY摧毁了九十二座星球,夺回第一远远胜过了BUR!


  奶奶怎么能理解游戏机房里有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呢!


  准备离开游戏机房的时候,我发现一个有趣的巧合:在排行榜最后几个名字里,有一个人名叫“阿米”。我好奇地猜想着:是谁用这个缩写呢?这个问题让我想得入迷,几乎忘了该回家睡觉。第二天晚上,我又去游戏机房,发现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在每一部游戏机的名人榜上都有“阿米”字样的缩写!其得分之高无人能及。


  据说,EGY一看到这个局势,愤怒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掉头离去,再也没有回来。看来有个实力超强的狠角色来踢馆了。游戏机房的老板十分懊恼,因为大批玩家由于泄气而退出战局。什么人能够拿到那天文数字般的高分呢?如果差距不大,或许还有挑战的机会;可是这一次所有的纪录都被六到十倍的高水下打破了……


  此外,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很神奇,因为没有人看到什么“阿米”来玩游戏。只有我知道这不是什么神奇的魔法,而是调皮的阿米回来了!他就在这附近晃荡呢。他透过游戏机的屏幕向我传递信号:他就在这里!对他来说,在分数上动手脚易如反掌,就是遥控也能做到。他甚至可以从别的星球用他自己制作的高级电于仪器改变分数。


  我像箭一样朝岩石的方向飞奔,全然不顾周围一片漆黑。我气喘吁吁地来到海滩上;兴奋和期待使我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我攀上岩石,四处张望,却完全不见阿米和飞船的影子。


  我想起上次他来访时,远远地对我施加障眼法,不让我看到他在岩石上刻下的那颗长了翅膀的心。难道这次他又有什么新把戏?正在揣想时,那颗爱心的记号出现在眼前!爱心上放了一颗石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我高兴地想着:“是阿米的信!”果然没错,连上面的错字都是他特有的呢。


  看了纸条,我高兴极了。我又可以每天见到他们了。文卡……阿米……不过,纸条上“住树林里”这句话让我很疑惑;因为我不习惯看到阿米在岩石以外的其它地方现身。但是随后我明白了:树林是个绝佳的会面地点,因为只有树林便于飞船降落而不被发现。


  我开心地回家睡觉去了。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就可以拥抱文卡,让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入睡。这一晚不再出现这些日子常做的恶梦,取而代之的是与文卡有关的美梦……


  醒来时,我本来打算省下吃早饭和洗澡。的时间,直接到树林赴约,可是一想到阿米可能带文卡同来--因为他的飞船可以转眼之间就“移位”到契阿再到地球--所以我特别洗了个澡,甚至生平第一次洒了香水--那是维克多来访时留下的。  我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准备拔腿出家门,可是奶奶在早餐桌前等着我呢。


  “彼德罗,这么高高兴兴赶着上哪里去啊?”


  “这个、这个……没、没什么。因为天气很好……”


  “天色阴沉沉的,还有点冷呢。”


  “喔……”


  为了向奶奶交差,我一口气喝完了咖啡,拿起一块三明治就跑了出去。


  “彼德罗有秘密哪!”奶奶笑着喊道。


  从海滩到树林有一段距离。我向村庄跑去,来到公路旁,然后穿越公路,快跑过一片草地,登上通往树林的陡峭山坡。一路上,我忍不住猜想:文卡会下会在飞船上呢?然后我想起阿米上次漫游时说的:先来地球接我,再一起去文卡的星球;我就这样边想边期待着再来一次太空漫游。


  乌云渐渐散去,大海从灰色转成美丽的蔚蓝色。


  我满心喜悦地踏进树林,一心想着不久之后就会见到阿米--特别是文卡!


  我进入树林深处,四处张望,猜想着阿米肯定从飞船的屏幕上注视着我呢;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便决定在一处林间空地等候他。我知道他找我比我找他容易多了。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草地上,突然想到,阿米说不定会悄悄来到我身后,蒙住我的眼睛喊道:“猜猜我是谁?”哼,我才不会上当呢。过了一会儿,果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走过来。我闭上眼睛,极力抑制着好奇和兴奋的心情。不出我所料,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捂住了我的眼睛,却一声不吭。这时,我闻到了阵阵清香,情不自禁浑身颤抖起来!那是文卡的香味!


  我没有睁开眼睛,轻轻抚摸着那双思念已久的手、那细长的手指、那柔软的头发印小巧的耳朵。我转过身,文卡就在我眼前!我又看到了她眼中那快乐和充满无限柔情的紫罗兰色。我想不起阿米和其它的事。我觉得自己消失了,好像到了另一个星球或是另一个空间,那是只有最刻骨铭心的爱情才能带我们进入的领域。这股无法言喻、迷醉人心的强人力量把我们俩紧紧联结在一起,我只能乖乖俯首称臣。


  我们不会说对方的讯言,但此时此刻不需要语言。我们躺卧在草地上,每当两人的目光相遇,就忍不住快乐地笑起来。世界上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让我们产生如此的幸福感。


  过了一会儿,重逢的喜悦和激动逐渐平息。我才想起怎么不见我们的朋友呢?


  “阿米在什么地方?”我脱口问道。


  文卡吃惊地望着我,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这时,我才想起翻译通那个玩意儿。于是。我们俩都笑了。


  我第一次发现她的声音很美,深深打动了我的心田。


  “文卡,你说的话我听不懂,可是你的声音非常动听。我想听你说话。”


  她明白我的意思,因为她开始说起话来。我着迷地倾听着,多想闭上眼睛,永远地沉醉在发自她内心的美妙音乐中。


  “够了!够了!别再搞浪漫了!”耳边传来阿米熟悉的笑声,然后是他那白色的小小身影。他又用文卡的语言说了一遍差不多的话。看到发着光的阿米一如往常快活的走近我,我的心激动了起来。我起身迎接他,向他问好。这时,我发觉他比从前矮了一些.要嘛就是这几个月我长高不少。我得稍微弯腰才能拥抱他。坐在草地上的文卡也很高兴。这真是一次温馨而愉快的重逢。


  阿米递给我们翻译通耳机,一边说道:“彼德罗,你发现自己长高了许多,心里很高兴,对不对?”


  “没有。不过.也没什么个愉快。可是,你……没有不高兴吧?”


  “不会。不过你要是看到文卡的改变,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看看我亲爱的知音,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没有不一样啊。”


  “文卡,你站起来。”阿米说。


  她一站起来,我就儍眼了。由于刚才我和文长一直跪着或者躺在草地上,并没有同时站起身来,所以我没发现她长高了许多,而且比我高。我现在只到她的鼻梁。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的心情很复杂,担心她也许会不高兴、对我失望,也许不再爱我了……我低垂着头,而她仍然温柔地拥抱我,亲吻我的面颊--当然,她不得不微微弯下身子。  “这些文明进化程度不高的人只看外表,他们得了“视觉上的种族偏见”。”阿米发出他特有的婴儿一样的笑声。


  文卡极力安慰我说:“彼德罗,别担心;我仍然爱你。你知道我们的感情远远超越了外表。”


  “唔……是的,我知道。可是对你来说,一定很不好受。”


  “不会的:”阿米插话道:“因为我们过来时。我提腥过她:你没有她高。她说,没有关系,就是把你装在衣袋里也成。哈哈哈。”


  “没错,彼德罗,哪怕你只有我一根姆指那么大,我也会全心全意地爱你的,所以你就别白寻烦恼了。更何况,阿米说你还会长高呢。”


  “将来或许有可能,可是你不能长得比我快才行。那现在怎么办?我的高度只到你的鼻子,你不觉得差距很大?”


  阿米说:“准确地说,你的身高到她的前额,可是出于你自寻烦恼,站在她面前你就驼背,所以觉得自己更矮。如果你抬头挺胸就会发现,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糟。”


  他说得对,我是有些驼背。我挺起胸膛,发现雨人的差距并不那么大。义卡开心地拥抱我。她那热情的目光让我感到没有理由穷担心。我恢复了自信,一把搂住文卡的腰,模仿老电影里男丰角的口吻说道:“女人,就算你长得比我高,我仍然是你头上的天。记住我说的话。”


  我和文卡都笑丁。阿米也笑起来了,但是随后他说:“但愿你只是拿这种老掉牙的大男人主义说笑而已!”


  “阿米,我只是开开玩笑。”


  “我知道。但是别忘记,大男人主义只对洞穴时期的原始人有意义,因为身高体壮对于生存是很重要的。在那个世界里,男人比女人高大强壮,因为女人需要保护。可是你们的星球早已经超越那个历史时期了。”


  我觉得阿米不十分了解地球人,因为对男性来说,高大的身材几乎跟聪明才智或者金钱一样重要。多数女性也赞成这个看法。


  文卡似乎也有些疑惑,她打断阿米的话说道:“契阿被特里人统治,他们凭借着比我们斯瓦玛人身强力壮而迫使我们屈服,可是你却说我们的星球已经超越那个历史时期。我不明白。”


  “你已经超越那个历史时期了,不是吗?你不在乎彼德罗比你矮。对不对?”


  “对我而言是这样。可是大多数人怎么想呢?”


  “文卡,你应该凭着自己的心和聪明才智判断行事,而不是盲目遵循大多数人的想法。人们经常由于害怕与众不同而装作和大家意见一样,或是因为他们没发现自己内心真实的感觉跟你一样;他们只是以不听你意见的方式来自我防卫。但不用太久就会了解你所说有理,并转而支持你。”


  我觉得阿米的话很有意思。他继续向文卡解释:“假如你有个好想法.大家也需要它,可是你没有勇气说出来,那么这个好想法就永远不会被传播,也永远不能实现,就由于你的胆怯,一切都白费了。”阿米微笑着说:“而且你并不知道,其实你不是唯一有不同想法的人。”


  “阿米,我认为你说得很好,但只有其中一部分有道理。因为自从我认识你以后,参观了奥菲尔等文明发达的星球,我觉得地球上至今还有这么乡灾难实在是太荒唐、人残酷了;因为只要多一些好心,一切都很容易解决嘛。可是,我已经意识到这个简单的想法把我变成了胡言乱语的疯子。因此,我已经不跟任何人谈这个话题了。我的许多想法都遇到类似的情况。最后,我干脆闭上嘴巴,努力迎合大家,甚至说出昧着良心的话,尽管心中并不快乐。”


  “彼德罗,我了解你的心情.因为大家都跟你一样不说山真实感受,使你以为自己的思想与众不同;担心别人会笑话你,或者生你的气。”


  “正是这样。我还担心被痛扁一顿。”


  阿米笑着说:“不论你的看法如何,我还是建议你尽量证明自己的观点;以平和尊重而非防卫冒犯的语气,努力表达白己真实的感受,特别是当你从爱的智慧获得启发时。你会惊讶地发现许多人赞成你的想法,这是因为你们的星球正在发生变化。”


  我仍然觉得这种想法只是理论,实际上很难做到。


  “如果我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不,不,我可不想当烈士。”


  “你并不知道,变化正在扩大,使得很多人现在宁可过真诚自然的生活。”


  “阿米,我看不出人们有太大的不同……在我的星球上,无论男女老幼好像情况都差不多。虽然也有好人,但大致来说人们多少还是有些肤浅、自私和拜金……彼得罗,地球上的情况也是这样吗?”文卡还是满腹疑团的样子。


  “也一样。”


  阿米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大家情形差不多的原因,是因为你们都不得不随波逐流;被旧制度压制的你们,只好跟着它走。那个制度通常不太尊重人,也不关心人的生活。它的基本原则不是爱,而是物质;由于基础没有建立在爱之上,就不可能为人们带来幸福。大多数人并不快乐,但他们无可奈何,只好闭上嘴巴。虽然时间不断过去,一切却依然如此,没有多少改变。更确叨地说,事情只是一再反复循环。但是现在很多人开始改变了,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们也应该跟上这股积极的风气。别忘了:保护美好的事物与珍贵的生命就是保护自己。”


  阿米这番话,我虽然没有准确地全部记住,但是他说服了我们:从今以后,我们不需再隐藏自己的感觉和想法,要努力成为直真诚的人,而不只是在我们写的书上和嘴上说说而已。


  “但是,孩子们,别对这世界感到愤怒。”阿米愉快地微笑着说:“不要只看黑暗面,因为黑暗无法掩盖光明。”


  我们看看四周,夏天早晨的树林里,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这让我们明白了:的确,人不应该只看消极面,因为在此之外还有许多值得关注的事。


  微风轻轻吹拂着我们的面颊,带来了花香、松树香和尤加利树香。阿米在草地上交叉双腿坐下来,我们也学他的样子席地而坐。“孩子们,我看你们这么高兴,是因为重逢感到幸福,对吧?”阿米顽皮地问我们。


  “是的!”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所以上次分开时,你们不该上演那样一出生离死别的悲剧,对不对?”


  我们不好意思地互相看看,阿米说得对。我们俩的确不该为了暂时地分开而演了一出闹剧。如今再次相众,过去的事好像一场短暂的梦。


  “没错,我们那时真傻。”


  “太好了!你们明白这一点真让我高兴。那么今天到了告别的时候,你们可就别再难分难舍了。”


  “什么?今天就要告别?!”我们大惊失色.紧紧拥抱在一起,不希望对方离开。


  “又在做傻事了!”阿米哈哈大笑起来。


  阿米的话无法让我们心服,因为我们的感情不是什么“傻事”,而是强烈的爱。我觉得一年里只能跟她短短地相处几个小时,实在太残酷了。我刚要开门,文卡已经替我说出来了。


  “阿米,爱情不是什么“傻事”,何况我们还是心心相印的知己呢!所以一听到我们俩得再次分开,当然会难过了。”


  “孩子们,我了解你们的心情。分离议你们感到痛苦,因为你们还没有学会享受两心相思的美好。多么遗憾哪!”


  阿米的话让我回想起,我经常感受到文卡就在我心中;还想起有好多个夜晚,我想象着她就在我身旁。在想象中,这些相会的情景强烈深刻到彷佛我们真的相聚在一起。我把这个感受告诉阿米。文卡在一旁听到后说道:她也有过这样的经验,那时她也觉得我彷佛就在她的身旁。
  “因为你们那时真的结合在一起了--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当然啦,不过二者有什么不同?”我问道。


  “真正的爱情发生在灵魂,而不是肉体,正因为如此,取决于肉体形式的感情都是转瞬即逝的;只要皱纹一出现,体重一增加,感情就随之消失。那不是爱情.而是毫无深度和力量的短暂吸引,真正的爱情来自彼此的力量,而这种力量是对方整个内心世界的概括:无论距离还足时间都挡不住这种情感的交流。这样的爱情就是死亡也无法使之灭绝。”


  文卡望着我,感动得热泪盈眶。我们都知道阿米所说的,就是把我们结合在一起的感情。我们紧紧相拥,又一次进入让我们忘了宇宙中其它事物的无时间境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阿米的声音:“老实说,这一出戏码稍微长了点……”


  我们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但是,我从阿米的表情发现:他虽然在微笑,故意装出顽皮的样子,但是无法掩藏眼中的感动。


  阿米察觉到我的意念,他说:“没错,彼德罗,“孩子气”是有传染性的:你们的柔情蜜意释放出振波,让一个恐龙化石都被感动了。哈哈哈。”


  我看到许多色彩缤纷的蝴蝶在四周飞舞。


  “彼德罗,你有没有发现鸟儿的歌声也更加悦耳?”


  我注意倾听,果然是真的:整个树林里的生物似乎都在歌唱和跳舞。庆祝我们的幸福爱情。


  “这一切是被你们释放出的高级振波所引发的。你们已经知道爱是宇宙最高的能量,因此,正是你们所产生的“音乐”引动了这整场灿烂的“舞蹈”。”阿米解释说。


  “所以爱能引起欢乐……”文卡作出结论。


  “的确如此。天地万物都会向它们的源头靠近-- 也就是我们说的宇宙之爱;相反地,冷漠则让人彼此疏离。”经过阿米的说明,我明白了有些人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他们心中没有爱。


  “因为他们不能或者不愿意敞开心扉。好了,我们上飞船吧!”阿米站起来,一面从腰问拿出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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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系列:阿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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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娃娃银河系

娃娃银河系

   我以为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玩具世界。这个星球上的居民活像是卡通片里的小精灵。许多房屋的形状好似五颜六色的蘑菇;有些房子则是球状的,飘浮在空中,小窗户前种满了花草。放眼望去,所有的居民都是小孩子,全部都是。

   「这个星球上并不是只有小孩子,虽然我们喜欢保持孩童般纯真的外表。因为我们都热爱游戏,充满童心。就因为如此,我们的星球名叫『娃娃气』。」

   「我本来以为文明发达的世界在各个方面都是一模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如果一模一样,那多无趣。恰恰相反,每个文明发达的世界风格各不相同,这取决于当地居民的喜好。」

   「看那个!」文卡喊道。空中有一个飞行器从附近经过:它的外形好像一颗苹果之类的水果,上面绘满了图画;微笑的动物面孔、鲜花、星星和彩云。

   「我们的飞行器如果不当宇宙飞船使用,就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来制造。假如你们看到里面有什么,一定会疯狂的……」

   「那我们乘坐的这艘飞船的外表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太空飞船必须按照宇宙友好同盟的统一规格制造,这是为了避免视觉混乱。在你们的星球上,有些城市和街道的场景就十分混乱;现代化的钢骨建筑和中世纪大教堂并肩而立,广告招牌、电线杆、公车站牌错落凌乱……」

   我们来不及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有一只庞大的白色动物从远方走来,看上去好像一头长毛熊。它足足有一栋房子那么大……

   阿米笑着安抚我们:「就算它把咱们吞进肚里也不用担心。这是个有趣的玩具。」

   巨熊来到我们面前,举起一只爪子作势攀住我们的飞船,但是并没有直接碰触,大概是借助某种磁力把飞船吸住。然后,牠张开巨大的嘴,开始「吞噬」我们。看着我和文卡惊慌的样子,阿米笑了起来。我们逐渐深入到巨型玩具喉咙里,四周一片漆黑。我们想象这是在游乐场里,因此逐渐放下心来。

   一道玫瑰色光线照亮了指挥舱。眼前没有什么五脏六腑,而是一个迷人的景象:许多童话故事里的人物,在栩栩如生的森林、梦幻般的城堡、寓言故事的场景中缓缓游行。我不知道那些人物是不是活的,或者只是一部电影。也许它们是玩具机器人。

   「这些是童话故事中的角色,是以真人扮装后拍摄而成的。现在我们来看看用三度空间或『超现实』的方式放映的电影吧!」

   我们沿着「巨熊」的体内慢慢下降,眼前出现了美丽的碧玉色。这里的景观更加神奇,在人物剪影和各种变化多端的颜色布景中,有一些看起来像仙女的人物在空中漂浮着。她们的身体都是透明的。

   「这部影片的场景是在另一个进化水平、向度空间之中。他们是仙女、精灵、水神、风神和火神等等。」

   「这些神仙真的存在啊!」文卡惊叹着。

   「当然存在。他们很真实,跟你、我或者某个失足犯罪的人一样。」

   现在就算阿米说了任何奇怪的字眼,我们也不会多问一句。虽然不敢肯定,但是我们知道他所做的比喻是玩笑话。

   「现在咱们进入最后一部分。无论看到什么都别害怕!」

   一道琥珀色的光线射进飞船内部。从窗户望出去,我们看到一个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游行场面:行伍中的人们浑身被火焰所环绕,而火焰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红色、紫色、黄色、蓝色、绿色和白色。他们的外形像人,但是面部特征难以辨识--因为他们浑身是火,只露出一对目光炯炯,魅力十足,充满了温柔和力量的双眼。

   火人中的一位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向我们的飞船靠近,随后令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他穿过舷窗,走进了指挥舱!眼看他就要燃起一场大火,把一切烧得精光。我害怕这个红色火人靠近我身旁。千万别碰我!干万别把我点燃!

   「别害怕!」阿米看到文卡眼睛瞪得老大,便安慰我们。文卡吃惊地望着那个火人在我们三人中间跳舞,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个船舱。阿米解释说:「这都是游戏。」

   红色的火人穿过窗户定了。可是,又有一个黄色的火人迈进我们的飞船,跳了一支令人啧啧称奇的舞蹯。

   阿米说明道:「假如你们能够理解舞蹈动作中所包含的语言意涵,就会发现伟大的宇宙真理。」

   黄色火人退了出去,另一位接着进来表演。就这样,火人们轮番上阵。直到最后一位白色火人离开机舱后,巨熊开了一扇大门。我们从熊的背上飞了出去。

   阿米神情愉悦地等着我们发问。

   「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太阳系星球上的居民。当然,这一切都是电影画面。」

   「不可能是电影!他们都走进飞船里来了。这里又没有银幕……」

   「透过一种光线的投射,就可以在玻璃上看到影像了。」

   我们不明白这是什么放映设备,可是又不能不相信阿米的话。

   「万一他们真的钻进飞船,那不就把咱们烧成灰了?」阿米笑着说。

   「他们身上温度很高吗?」

   「他们不仅体温很高,还会发出令我们难以承受的高频振波。好啦,现在咱们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飞船的速度加快到难以估计的程度。几秒钟后,我们已经到达了星球的另一端。那里是一片冰天雪地,夜幕正在降临。

   「我的家就在那边。你们看!」

   我们看到一座非常迷人的小村庄,让我想起家中曾经有过的一件摆设: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球;水中矗立着小房子,房子四周是一片田野风光。如果翻转玻璃球,就会有雪花般的白色细沙纷纷飘落。

   眼前的景色就和那个玻璃球一样:大片、大片柔软的雪花静悄悄地铺天盖地而下,树木、花草、小山、房屋……一切都蒙上了皑皑白雪。所有的房屋都是球形的。许多房子不接触地面,而是飘浮在距离地面几米高的空中。窗门宽大,室内灯火辉煌。有些房屋完全透明,是用类似玻璃的材料制成的。没有窗帘,但我知道窗户可以根据主人的意愿调整明暗。室内的情况几乎可以从窗外一览无遗。

   「我们没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阿米笑着说。

「这里和刚才的玩具世界下大一样。」文卡评论道。

   「只是风格不同而已。我们是根据地理和气候特色选择建筑风格的。你们之前看到的是热带地区:这里的建筑风格如果摆在那样的小村庄里就不太协调。」

   我问阿米,寒带居民是不是也像热带人那样喜欢玩耍。

   「热带居民比较讲究刺激和乐趣,寒带居民的游戏比较平和。无论如何,宇宙中的一切都是游戏。」阿米解释道:「不同的星球、城镇、机构、人员各有不同的风格。有些人喜欢恐怖游戏,比如文明不发达世界的人们就是这样;他们距离『神的游戏』还十分遥远呢。另一些人偏好高尚的游戏,追求和平,给世界带来福祉和爱心:他们接近真正的宇宙意义。」

   文卡沉吟着说:「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神还会做游戏。我以为神充满爱心,但是
   非常严肃。神做什么样的游戏啊?」

   「宇宙是神想象创造出来的,这本身就是一种艺术,一种游戏。众多灵魂经由不断的轮回转世,学习这些『游戏规则』,直到能够掌握其中的真谛为止,因为世界上只存在着一个秘诀、一个准则,能带领人们迈向幸福的生活。」

   我想起奶奶平日的规劝,便无精打采地学她的语气说道:「表现好一点!」

   阿米和文卡笑了。阿米解释说:「『表现好』有很多涵义。如果因为害怕惩罚而听话和遵守规矩,那不会让你幸福的。但是的确有一种肯定让你幸福的『表现好』。」

   「哎呀,你就快说吧!到底是什么呀?」文卡不耐烦地喊道。

   阿米一面从指挥舱的座位上站起来,一面说道:「享受幸福生活的唯一秘方或者秘诀就是生活在爱心里。」

   「你这话好像早就说过了。」

   「我当然说过。人们用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说过几干、几万遍了。大千世界的所有大师说的就是这个。一切真正的宗教都讲这个;不讲爱心的宗教就是邪敦,因为它不以宇宙的基本法则为基础。爱心是宇宙中最古老的东西,没有什么新内容。但是,有成千上万的人以为爱心是一种多愁善感的情绪,是人性的弱点,认为爱心不值得一谈。他们认为如果人类的存在有什么贡献的话,一定就是关于聪明才智和学说理论这方面,或是精明能干、物质上的收获,又或者是有强大的力量……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爱心的重要性,但是他们并没有应用在生活中,或者是做得很不够,所以也得不到幸福。为了让大家记住人类、社会以至于整个星球的根本需要是什么,再怎么谈论爱心这个人类最基本的需要都不嫌多。」

   「整个星球的根本需要是什么?」

   「一个星球只有体认到爱心是拯救他们免于毁灭的唯一力量,才得以幸存。相反地,如果一个星球上的人不把爱心看做文明的基础,就陷入自我毁灭的危险之中,因为会引起社会上的混乱和敌对情绪。这就是目前发生在你们星球上的情况,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很重要的。实际上,在这个危机时刻,没有什么工作比拯救人类更重要了。」

结语

结语

   维克多说:「不要把想象与真实混淆在一起。」可是阿米说:「每个人都生活在一个想象的宇宙中。」阿米还鼓励我说:「只要努力、坚持,有信心,就能心想事成。」

   我不再相信武器统治的世界,却坚信爱心足以统驭宇宙。如果做这样的梦的人有许许多多的话,那梦想就一定会变成现实。

   别管成年人的嘲笑、武器和一大堆的「不可能」吧!有爱心的孩子们就像雄蜂--就是那种圆圆、胖胖、短翅膀的小飞虫。「经过科学证实」,按照空气动力学,雄蜂是飞不远的;但是,雄蜂不懂得科学家的意见,天真而勇敢地往前飞,就像最优秀的蜜蜂一样……

   只要有这群优良的「雄蜂」,人们的赤子之心就不会一去不返--至少在我故事里的人不会如此。


结语之二

   在一处并不遥远的海滩上有一块高耸的岩石,有某种奇异的力量在岩石顶端上刻下一颗长着翅膀的心。据说,只有经常作游戏的人才能发现这颗心。遗憾的是,只有少数几个孩子找到了这颗心。原因是,孩子除了比成年人动作灵巧、敏捷之外,他们玩得很优美;相反地,成年人喜欢要花招,玩得不太好看。

   由于这块岩石是通向一个神奇世界的起点(它的神奇正是因为那里的居民总是按照规则作游戏),所以它不能冒险接纳不好的人,也不能接纳时好时坏的人。否则,会立刻毁坏了那个美好的世界。


结语之三

   人们述说着那些事:大家看到一个眼中闪烁顽皮神情的老人,成功爬上了那块岩石。当地的人察觉到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奇异的光芒。前几天还有人看见愈发年轻的他,朝着问题丛生的阴暗城市走去。他踏着坚定而愉快的步伐,呢喃的语音渐行渐远;去拯救一个濒临深渊的孩子……

   结束了吗?

   只要人类仍然固守门户之见,

   选择毫无公义可言的生活,

   继续手持刀剑毁坏家园,与爱心隔绝,

   那我们的灾难就永不会终结!

告别

告别

   这最后一部分是写给我自己的,是我内心深处的话,是伤感的段落;因此我避开了细节,希望你们见谅。如果这些书只有咱们小孩子阅读,那没什么问题。但你永远也无法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埋伏着一个成年人,在下班后读了这本书。他们会嘲笑一切;嘲笑善良、和平的外星人存在的可能性;嘲笑为团结、公正、和平的世界而奋斗的尝试;他们什么都嘲笑。假如你告诉他们:爱心是宇宙的基本法则,他们会笑弯了腰。因此我宁可不在他们面前谈深刻的东西;比如,真理和情感。

   我在维克多的一本书里读过一则古老的东方说法。我不知道是否记得准确,不过大意是这样的:

   有人跟一个成年人说起有关爱心的事,

   他听罢哈哈笑个不停;

   如果没有大笑,

   那是因为没有跟他谈到真正的爱心。

   文卡走了,我感到好孤独,虽然夜晚入睡之前我闭上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但没过多久她又出现在我心里。好啦,你也许以为这都是小孩子的游戏……

   在返回地球途中,阿米想要给我看看一些历史图像;像是耶稣在传道,西泽坐在王座上……其它的我不记得了。他甚至极力怂恿我看看我自己婴儿时的模样。我对一切都不感兴趣。我一头钻进了「小教堂」,直到阿米来找我。

   「你过来看看!咱们已经到了一个重要地方;地球一旦发生毁灭性的灾难,这里将收容被营救的人们。」

   我基于礼貌而不是好奇的心理凑过去瞄了一眼。我们正在一片海水浴场的上空。

   正是黎明时分。

   「这是地球啊!」我觉得很疑惑。

   「当然!这就是收容幸存者的地方。」

   「可是……我原本以为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的确是另外一个世界:和平、公正和爱心的世界。如果发生致命的毁灭,我们会拯救应该被拯救的人。随后,把地球上的全部污染清除干净,再把被营救出来的人们安置在那里,让他们建设一个美好的世界--虽然最好是不经过任何毁灭或灾难,就可以建设美好的世界。」

   「可是你说过你们正在准备另外一个星球用来收容……」

   「我没说另外一个星球,而是一个重要地方;我没说那个地方的名字。就是这里。

   你看到的那些地质调查工作是我们正在进行的准备工作的一部分。振作起来吧!地球不会彻底毁灭的。」

   这句话既没有让我感到兴奋,也没有让我悲伤,因为我一心想着文卡。

   「下一次旅行时我再让你看那些历史影像。如果看到包着尿布的彼得罗,你能想象文卡会笑成什么样子吗?」阿米极力表现出乐观的样子,想逗我开心。

   我请阿米原谅我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说这很快会过去的;他了解我的心情。

   舱门打开了,一道黄色光柱亮起。我们俩热烈拥抱。我说了声「再见」,转身跨步迈入光柱之中。

   「不久以后再见!」我从空中降落时,耳边传来阿米的声音。

   如同上次一样,双脚一在沙滩着地,我就朝天上望去--什么东西都没有。飞船一定是在隐形状态。正在这个时候,我听到维克多的帐篷里发出吵闹声。

   「啊!闹鬼啦!」

   我表哥出现在帐篷门口,慌慌张张向外面跑,跑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脚步。此情此景让我回到了现实中。

   「维克多,发生什么事?」

   「彼得罗,里面有头……大、大……」他顿足喊道。

   「维克多,有什么?」

   「一头……大象……」

   「一头大象?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

   「是啊!它的大脚就踩在我胸口上,把我惊醒了。幸好我及时逃出来……」

   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阿米使用了远距离催眠术,跟维克多玩了一场游戏,为的是让我开心起来。他的目的成功了一半。我向帐篷走去。

   「小心!别惹它!」

   我掀开帐篷的门,里面空空荡荡。

   「你看!什么都没有。」

   「可是,可是……」表哥的神情十分困惑。

   「你是在做梦啦!」

   天不知不觉亮了,我和表哥升火准备早餐。

   「你的样子怪怪的,为什么这么不开心?」表哥察觉到我闷闷不乐,于是问道。
   「因为我去看那块岩石了。」

   「什么时候去的?」

   「在你醒来之前。所以刚刚你看见我在帐篷外面。我刚好回来。」

   「你真不听话!好啦,看见什么了?」

   「你想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关于阿米存在的真实性,我已经不需要说服任何人了。

   只要我自己相信就足够了。

   表哥说:「你瞧瞧,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不过是一场梦。」

   「跟你梦中的大象一样?」

   「没错!有的梦就像真的一样,但它毕竟只是梦。不要把想象与真实混淆在一起。」

第十八章 拯救孩子

拯救「孩子」

   阿米提醒文卡说:「下面有人在等妳。是妳的家人。」

   「我的家人没有彼得罗重要!」她说着紧紧拉住我的手。

   「我说的不是妳的小家庭,而是妳的大家庭--契阿人民在等待着妳。记住妳的使命!记住妳作过的承诺!假如妳不向契阿人说明,我们正在发起一项以爱心为动力的神圣宇宙计划,那人们仍然会以为我们是入侵的魔鬼。假如我们的出现会给这里的人们造成恐惧,我们会感到十分难过。如果没有人肯为了播种爱心而努力,那毁灭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阿米,你说得对。可是我和彼得罗刚建立起新关系……」

   「不是新关系,而是永恒的关系,所以你们要以永恒来编织它,实现它。此时此刻,你们必须履行自己的诺方言。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绝对是下辈子的事了。」我相当悲观而压抑地说。

   「我说过,一旦你们写完第二本书就会相见。难道你们认为我在说谎吗?」

   「真的吗?」我和文卡互望,目光一亮。

   「当然。有一天我会去找你。咱们去契阿接文卡,然后一起去见识一下你们想都没有想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求求你告诉我们!」文卡迫不及待地问道。

   「好吧,你们会看到这样一个星球;外部居住着属于三级文明的人--也就是说,像契阿和地球上的人--内部则住着四级文明的人。外部人不知道内部人的存在。」

   「太神奇了!」阿米的允诺让我们暂时忘记了分离之苦。

   「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一个海底的人造文明世界。那是你们绝对想象不到的。」

   我们瞠目结舌的样子让阿米开心地笑个不停。

   「像这样的文明世界在宇宙中有几百万个之多,那是更高等形式的文明。事实上,每个文明世界的本身就是一艘艘巨大无比的飞船……」

   「我以为与大自然保持接触的生活才是文明的高级形式呢,可是你刚才却说人造世界是高级的……」我想起阿米以前说过的话。

   「当人类与爱心法则产生共鸣时,他们所创造或实施的一切都是自然的。当人类遵照永恒原则和谐处世的时候,整个宇宙都是他们的财富;可以使用全部的想象力,和所有可能的高等科技,为了人类的幸福支配这些财富。以个人而言也是如此;只要秉持着爱心,凡是你心里想象的,你就能够做,并且以努力、毅力和信心去实现。但是,你们却始终不愿意彻底解除军备,因而付出饥饿和苦难的代价。你们知道在地球和契阿,仅仅十五天之内要花费多少钱在武器上吗?」

   「我想不出来。」

   「那些钱足足可以喂饱世界一半的人口。知道可以撑多久吗?」

   我试着计算了一下。哎呀,这么多张嘴要吃多少东西啊!我不知道。

   文卡说:「如果不花在军备上,那么大家可以十五天有饭吃了。」

   「妳错了。你们十五天的军费可以让世界一半人口吃上不只十五天的饭,而是十年!光是军备费用而已啊!」

   「不可能!」我们惊慌又愤怒地喊道。「这些钱仅仅花在军备上吗?」

   「军备项目包括:武器的购买和研发,此外还有许多开支是伪装成『科技研发』项目,归根究底都是企图压制对手之用。假如你们不把钱花在军备上,不仅不再有人挨饿,而且人人丰衣足食,不再有穷国、富国之分。此后人人高枕无忧,不必为子孙后代的生活担心。」

   文卡说:「那么我一定要建议国家放弃军备!」

   「目前还不是提出这个建议的时机。短期的目标是让所有的国家都愿意和平地联合在一起;为此,需要让人们看到这个伟大的理想。要让大家知道:虽然眼前有重重障碍,但我们正逐步靠近这个梦想……」

   「神不能让这样恶劣的事情继续下去了!」文卡激愤地说。

   「得啦!神做的还不够多吗?神代表爱,而爱就在你们心中。这份爱将担负起指引你们的星球走上正路的责任。但是,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以各种和平的方式。这是一种引导而非强迫的方式,神只会为你们指引方向,以便每个人都能发挥团结一致,爱好和平的精神,跟随着弛的脚步前进。不要总是等待神或别人去行动,你们自己应当动起来。如果一味地等待别人,那唯一的后果将是有人按下核武的按钮……」

   「假如有人启动了核子武器,难道你们不会拦阻他吗?」

   「既然你们允许这种人存在,那你们就该吃苦,我们无法干涉。我们只能营救爱好和平的人士,以及愿意学习游泳的人。在目前这危难时刻,最迫切的就是这项工作。」

   「这么说,别的工作,比如生产大量的食物,就没有什么用处啦?」

   「任何工作都有必要性,但是有轻重缓急。假如你儿子饿了,你首先应该做的事情是为他找食物。如果除了挨饿之外,你儿子马上有坠落深渊的危险,你首先应该做什么?是找食物还是救儿子?」

   「当然是救他离开深渊。」

   「你们星球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孩子需要食物和衣裳,还需要文化、艺术、良好的生存环境、医疗保险、舒适的住宅、智慧、感情等等。但是孩子如果面临死亡的威胁,最迫切的是拯救他的生命。当他脱离生命危险,才能再去寻求其它的东西。」

   「有什么办法能让『孩子』不死吗?」我明白阿米说的「孩子」是指人类。

   「这取决于你们自己。咱们继续以悬崖边上的孩子举例吧。如果三个哥哥抓住了挂在悬崖边上的弟弟的衣裳,但是没有足够力量把弟弟拉上来。他们应该怎么办?」

   「那就大声呼救啊!呼唤父母和其它兄弟……」

   「你们的书就有这种功能,是一种对大众警告与求救的呼喊。但是,假如三个哥哥中有一位泄气了,他说,没指望了,随后甩手而去,那会发生什么后果呢?」

   「可能其它两个哥哥也没力气了,使小弟弟跌落深渊……」

   「所以,离开这个工作的人越多,灾难降临的可能性就越大。也许你的参与会让天平朝某个方向倾斜,也许你的星球的命运就取决于你--阅读这本书的读者--你的行动也有可能判决你们星球的命运。」

   (阿米要求我们俩在书中翔实地写下这些话。他说这反映了一个高级事物的系统。我不太明白,但是我遵照他的要求写上了。)

   阿米问我们:「你们肚子饿吗?」

   这句话有点讽刺意味:因为心里难受,我们的胃涨得满满的。

   「那表示你们需要『充电』。来这里坐下!」

   阿米在我们的脖子上挂了一个可以在十五秒内达到八小时睡眠效果的仪器。醒来以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尽管如此,想到即将和爱人告别,仍然使我悲从中来。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许多别的事情。」

   文卡温柔又惆怅地望着我。随后她转身对阿米说:「盼望你回来的主要原因,不是什么增加新知识,也不是参观别的星球,而是重新见到彼得罗。」她来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阿米站起身说:「我去清醒一下大脑,你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告别:哭哭啼啼、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在难舍难分的缠绵之后,文卡下船,彼得罗回地球。」说完他就走进「小教堂」了。

   虽然难忍离别的伤感,阿米这番话还是让我们破涕为笑,重新振作起来了。

第十七章 爱的启示

爱的启示

   我们依依不舍地告别了阿米的父母。当时我们还不知道这将是一段惊心动魄的归途。

   我记得光速是每秒三十万公里,想和飞船的速度比较一下。

   我问道:「奥菲尔距离地球有多远?」

   阿米回答说:「八百万亿公里。」

   我试图套入计算速度的公式。上次从地球飞到奥菲尔,我们用去大约十分钟,可是这段距离的数字太大,我的脑筋打了好几个结。

   「你要是想算出咱们的移动速度,那可是白白浪费时间。因为咱们在一瞬间就『移动了位置』。」

   「即使速度再快,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总要用去几分钟的。为什么你说不费时间?」

   「我没说『不费时间』,而是说『一瞬间就移动了位置』。我们说的这个时间是由飞船上的设备测量出来的;它会计算我们从这里到目的地之间的距离有多远,以及会降落在哪一个地点上。它也会计算出离开「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次元的最佳方式,以便随后能立即出现在预定的地点上--当然,要小心,不能停留在陨石飞过的路径上。哈哈哈!这有些像马术表演,飞快地从一匹马上暸到另外一匹马上。但是飞船栘劲约速度可比马术表演陕多了。」

   文卡对我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她问道:「阿米,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啊?」

   「带妳回家,回契阿。」

   「这么快啊!」文卡惊叫。

   我感到心头一沉,感觉像是要接受酷刑一般。几分钟后,我就要失去这个温柔可爱的伴侣了。她仿佛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觉得这比砍掉我一只手臂还难受。这就好像一个人在野地挨饿受冻很久以后,突然被请进一幢明亮温暖还有热巧克力喝的房子里。但是正当他打算好好享受这舒适的招待时,主人突然大吼一声:「滚出去!」

   「如果文卡留在契阿,我也要留在那里!」我用坚决的口气强调:「我与文卡绝对不分离!」我气势汹汹的态度惹得阿米捧腹大笑。

   他用一种我一点也不喜欢的父亲般的口吻说道:「彼得罗、文卡,你们俩应该渐渐习惯分隔两地。生命并不是我们表面上希望它怎样就能怎样,而是必须经过内心深入的思考才能明白它的意义;这恰好跟神的要求完全契合。」

   「我心里只在乎我自己!」我用挑衅的口气回嘴道:「我不能因为一个小孩子下命令就离开文卡!你是属于你那个星球的,你是个出色的太空飞船驾驶员;可是你比我小,所以我有权利自己管理自己的生活。我一定要跟文卡在一起。就算我不留在契阿,那文卡也要跟我去地球。对不对?文卡。」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她大声说道。「咱们永远不分离!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别想阻拦我们!」

   阿米那双大眼睛平静地望着我和文卡,唇边挂着一丝微笑。他缓缓地说:「我还以为特里人都待在契阿星球呢……」

   这句话让我们瞠目结舌。我们明白了自己蛮横不讲理的行为跟特里人没有两样。

   情绪平复之后,我不好意思地盯着地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拾起头来。

   这时,阿米已经不是原来的阿米了--他变得光芒四射,纯洁无比。

   我觉得自己渺小又卑微。我无法承受那炯炯目光的威力而低下了头。阿米已经改变模样,摘下了小孩子的面具,展示出他的真面貌--闪闪发光,好似神的形象……

   文卡在我身旁啜泣起来。她也抬不起头来。她的感觉跟我一样。

   「为什么你一直隐藏你的真面貌?」我的眼睛仍然盯着地板,不知如何为自己无礼的态度辩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面貌』?看着我,说说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阿米的笑声缓解了紧张气氛。

   我和文卡慢慢地抬起头;心里仍然十分害怕。阿米就在我们眼前,神色自若地笑着。他已经不是那个光芒四射的神了,而是朴实单纯的阿米,是我们那位太空小朋友。但是,不对,他不是原来的他了;对于另一个「他」的记忆还保留在我的脑海里。现在,在他平时的面貌之下似乎隐藏着另一个「他」:因此,尽管他的外表毫无异状,我还是不时想起在这张面孔后面隐藏着一个性格非凡的人。

   文卡走到阿米跟前,打算对他顶礼膜拜。

   阿米一面拦住她,一面喊道:「得啦!别搞偶像崇拜!」

   「我们只有在神的面前才会下跪,而不会在兄弟的面前下跪;哪怕他是长者也一样。另外,神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所以,只有当我们一个人独处,在心里与神沟通,或者冥想和祷告时,才会在无形的神面前跪下来。你们跟我过来!我让你们见识一下这艘飞船里的另一个空间。在那里,你们可以跟至高无上的神灵交流。」

   阿米带领我们向一扇门走去。他拉开活动门。房间里半明半暗,只有尽头点着一盏小灯。我们走进房间。

   「我们的飞船无论规模大小都有这样的房间,面积则取决于飞船的人数。」

   阿米从我们身后把门带上。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之后,我看到房间两侧各有两把椅子,底部由细长的支柱固定在地板上。房间尽头面对那盏小灯的地板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垫子。我觉得好像身在一个小教堂里。

   阿米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可以跪下或坐下。这里是我们静思或祷告的空间。最好先静思。祷告时,我们通常是两个人一起。但是在冥想的时候都是独自与神对谈,而且会和弛融合为一体。」

   我们选择了下跪,因为觉得有这个必要。我们俩跪在垫子上的时候,阿米启动了一个什么机关,房间被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显得无与伦比地美丽:玫瑰色、金色、淡紫色和深紫色的多种光线交互穿叉,在墙上舞动。我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种境界。文卡高兴地望望四周,唇边挂着微笑。渐渐地,似乎是颜色的影响让我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感觉,某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愿望;想闭上眼睛,把自己奉献给刚刚感觉到的那种伟大而美好的神圣情怀。我不知道那股神圣的力量来自我身外还是心中……

   或许我当时脑海里最后的想法,就是意识到自己正在一艘宇宙飞船上,不属于现在所处的时间和空间:像是在宇宙里迷失了方向,却又像处在宇宙的中心点;因为此时此刻的我,正与造物主对谈。随后,充斥在我脑海里的不再是任何观念和想法,而是一些不需透过大脑思考就可以直接从心灵感受到的体验。我并不是在想些什么,而是强烈地感受到这一切。我的身体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包围,那道光芒是有生命的,而且有很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会逐渐增强,变得非常巨大,而且强度会持续下去……我感受到一种单纯的幸福,心中没有半点疑惑,因为所有问题的解答尽在心头……

现在的我已经不记得那是怎么一回事了,但是在那个当下却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知道自己以及全宇宙在过去、现在和未来发生的事情。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一切都由我来指挥。银河系和其中的生命都是我创造出来的,然后万物便会随着一种旋律运行着,彷佛跟随着我的呼吸起伏弹奏出动人的乐章。但是,我感觉到的又不仅仅是这些而已。我的内心因为充满了智慧、幸福和圆满的感觉,所以感到无比地宁静。要描述出当时的情境实在很困难,但是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完美而奇妙,甚至连遭受到苦难都觉得是一件好事。

   最后,我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放眼望去,看到时问的洪流不停地向前奔流而去。这是一种很好的体验。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自我教育、净化心灵、改正错误和增强信心的良方。我能够理解人们之所以会遭受到苦难是因为遗忘了什么的关系……但到底是遗忘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回归到原本的状态;我又开始运用理智和逻辑来思考问题,而本来已经了然于心的答案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但到底遗忘了什么呢?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跪在垫子上沉重的膝盖。一部分的我不愿意回到我那小小的身体里去,另外一部分则催促我回去。我想离开垫子,回去「指挥」宇宙,回到那个充满无限睿智的中心点去,去找回答案。「苦难是由于遗忘造成的,但到底是遗忘了什么呢?」

   想着想着,我马上按照原来的方法,重温了刚刚的体验,但是有一股力量把我拉出来,让我回到飞船上,回到我沉重的身体里。

   我好像听见有人对我说:「别忘了你的使命是什么!」「你的使命必须在下面的世界执行。」我当然知道啊!但是我却不想记起来。我只想反抗这个声音,回到上面的世界去。但是此时我的内心却有个声音告诉我:「你必须先经历过下面的世界,才有资格到上面的世界。」然而,我还是想不起来到底遗忘了什么才会遭受到苦难……

   阿米这时来到我身边说:「就是遗忘了真正的自己是谁,遗忘了自己的本质是什么。」而这正是我需要的答案。听到了之后,我便下定决心回到飞船里的船舱,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美丽的颜色已经消失,只剩下眼前的一小盏灯。文卡站在那位外星儿童旁边等着我,她由于感动而双眼潮湿。

   情绪平复之后,我花了一点时间调适,然后慢慢地回归到自己真正的身分,回到原本有很多事都不知道而常犯错的状态。  「遗忘了自己的本质是什么。」因为我已经快要忘记这句话的意义了,所以为了唤起仅有的记忆,我又对自己说了一次。

   阿米说:「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会犯错的原因。因为犯了这些错误,所以『遭受苦难』就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不明白……那么我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就是神的化身!」阿米答道,一面扶着我站起来。

   就在我们离开那个像小教堂的地方时,我试着回想刚刚经历过的一切,以及我待过的那个中心点:一个充满无穷的幸福和智慧的地方。

   「这就对了。千万别忘记这个中心点!那就是你真正的本质。如果你以后在待人处事时,都能从这个中心点出发,就不会犯错,也就不会遭受苦难了。」

   「阿米,你说得对。我体验到了那种浑身充满智慧的感觉。」

   「我体验到了那种浑身充满了爱情的感觉。」文卡激动地说。

   「智慧加爱情!看到了吧?你们是一对互补的伴侣。你们两个各自都体现了部分神的精神。」

   阿米向飞船的控制仪器走去。

   「你们看!咱们就要到达契阿了。千万别再闹出什么乱子来!哈哈哈!」

   他的话让我们想起不久之前对他的冒犯,以及后来他全身散发光芒的情景。

   「我们一直不明白,你是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发光人的?」

   「最大的变化其实是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在剎那间就看到了事情的本来面貌,看到了超越表面现象的东西。我们人人都有超越表面的许多东西,个个都是可以发光的人;但仅仅在某些时刻,我们才能领会到自己或者别人的真正意义。因为那时候你们的态度很差,所以你们内心真正的本质便发挥了功能,让你们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可是你们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想保护自己的感情,不想分开罢了。由此可见,感情往往是造成暴力行为的最大原因之一。」

   我和文卡对看了一眼。在听到如此矛盾的说法之后,我们都感到非常困惑。

   「母狼基于母爱,会非常凶猛地对待攻击小狼的敌人。就是这种对亲人的爱,使人类常常对别人残忍和自私,甚至引起战争。所以这种爱也可能使你们的星球面临危险。」

   我以为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脱口说出:「因为那是假爱!」

   「这种感情并不是假的。它当然也是爱,只不过它的层次比较低,程度也不高而已,我们称之为『偏爱』这种『偏爱』甚至会促使人们去盗窃、欺骗、杀人。『只求生存』也是一种实现爱的方式,但是他们只关心自己,只关心他们的家庭成员和与他们相关的人。遗憾的是,这种为了求生存而引发的战争,会导致人与人之间互相争夺,甚至丧失宝贵的生命……这就是过分偏爱的后果。」

   「阿米,你说得有道理。」文卡沉吟着说道:「我想甚至连特里人都是因为这种『偏爱』才会表现出那样蛮横的行为,而不是故意作恶。」

   「文卡,妳说得好极了。只要有了这样的理解,事情就可以有所转变。这就是站得高看得远,跳脱暴力斗争的小圈子。」

   「糟糕的是,特里人的斗争已经波及到了我们斯瓦玛族。」

   「契阿上只有一种人民,是由特里人和斯瓦玛人组成的。」

   对于文卡来说,这种说法实在太震撼了。我明白她的心情。

   「她偏向斯瓦玛是很自然的,因为那是她所属的民族……」

   「偏爱的心态再次作崇,才会站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去排挤别人。偏爱有局限性,博爱则是广大无边的。到目前为止,你们星球上的人民因为偏爱的心态而幸存,现在正努力从进化的第三级向第四级迈进。如果你们希望长久生存下去,就应该放弃偏爱,遵循博爱的原则行事,否则一定会自我毁灭。这就是宇宙法则。

   「如果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的各种民族,彼此之间不能互相团结,反而导致四分五裂的话,偏爱的感情就会比较常见。然而,只有当这些地方的科学技术还没有非常进步的时候,这样的分裂才不会威胁到全人类的安全。将来,以你们两个人所属的星球为例,要是人们不抛弃自私自利的心态,就只有走上毁灭一途。如果不舍弃心中自私、不平衡的偏爱的话,就不可能建立一个公正、和平的世界。」

   「为什么说是『不平衡的爱』?」

   「因为爱有两种方式:爱自己和爱别人;就如同呼吸有两种动作;吸气和呼气。发生偏爱时,吸气就会多于呼气。多数的爱给了自己、家庭和亲友,只留下少量的爱给别人,这就是不平衡。」

   「爱人如己!」我想到这句从宗教课上学来的谚语。

   「这就是宇宙法则,是我多次强调的:这是真正的爱心,平衡的爱心。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的爱,都要坚持一样的尺度,始终保持平衡。」

   「如果爱别人超过爱自己,那会怎么样?」我继续追问。

   「同样会失去平衡。那等于只呼气而不吸气,几分钟后就会僵直不动了……」

   「看来,『平衡』是个重要的观念。」文卡说。

   「爱特里人要如同爱斯瓦玛人一样!」阿米笑着表示道。

   「我尽量吧。我真的要试一试。」

   仪表板上的红灯是熄灭的,契阿人看不见我们的飞船。我们停在一座城市郊区的上空,下面的景色就和地球上的某个城市差不多。我没有兴趣看那些东西,因为我和文卡就要分别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相见呢?我感到胸口有东西压迫着我。

   阿米说:「你们各自写完第二本书的时候就可以相见了。这本书是为了记录『阿米重新归来』。」

   「阿米,你的知识丰富,本领强大。但是,文法显然不是你的强项。」

   「为什么这么说,彼得罗?」

   「因为既然说『归来』,就用不着说『重新』了。『阿米归来』就足够了。」

   「说得对,语言不是我的强项。很可能是因为实际上我们很少使用语言。我们宁可用心灵感应术;它更安全而准确。」

   「可是你跟父母谈话时也用语言啊?」

   「那是基于对你们的尊重。如果来客不说我们的语言,那我们应该使用对方的语言,只要我们会说这种语言。」

   今天,我不知道为何想起了那次谈话的细节--那时我的注意力因为离别的伤感而无法集中。可是现在我向表哥维克多口授这些内容时,当时的情景全都记起来了--对了,阿米说过,他们会通过心灵感应的方式帮助我。